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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杂志:“检察蓝”携手“国防绿”守护英烈
时间:2020-11-07  作者:  新闻来源:方圆杂志  【字号: | |

 

  老人家在家人的陪同下前来祭奠孩子,但找遍了整个墓地都没有看到儿子的墓碑,她流着泪围绕墓地走了好几圈,边走边喊着孩儿的名字,告诉他家里人有多么想念他。

  “小心脚底打滑,注意别被芦苇割伤,也要注意瓦埕碎片。前面就快到散葬烈士墓了,这里约有70多名烈士在此长眠。”广州军事检察院副检察长解威、广东省台山市检察院第四检察部负责人成瑞娴不时回头提醒大家,言语中饱含着对英雄烈士的崇敬。

  解威提到的散葬烈士墓位于台山市川岛镇的鸡罩山上,通往散葬烈士墓的山路年久失修,长满杂草及藤条,岩石上的青苔倔强地探出了头,石头缝里的水安静地往下流淌,给再次去散葬烈士墓了解整改情况的军地检察机关的检察官们增添了不少难度。

  烈士墓位于广东省江门台山市川岛镇的鸡罩山上,广州军事检察院、广东省台山市检察院的检察官们要穿过茂密的树丛,才能到达烈士墓区域。 

  上山的时候,山的那边传来挖掘机工作的声音,到达烈士墓地后,只见操作挖掘机的朱师傅正在聚精会神地施工,被工人师傅清理出来的泥巴路十分明显。

  朱师傅说,上山的路被杂草掩盖住了,他受相关部门委托清理墓地周边的灌木杂草,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修整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这样烈士家属过来祭奠时就更加方便。

  “英烈保护”在行动 

  台山市位于珠江三角洲西南部,毗邻港澳,南临南海,有“全国第一侨乡”“内外两个台山”“排球之乡”“东方夏威夷”等美誉,该市川岛曾是南中国海重要的国防要塞,在历史上台山还是双拥模范县。

  “针对辖区内英烈设施管理保护不到位、不全面等情况,我们联合广州军事检察院成立办案组,共同发出行政公益诉讼诉前检察建议,督促相关主管部门依法全面履职,维护英雄烈士的尊严和荣誉,使英烈纪念设施真正发挥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作用。”台山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朱国誉介绍说。

  2018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自2018年5月1日起施行。2020年5月,在《英雄烈士保护法》实施两周年之际,台山市检察院组织开展“英烈保护”专项监督活动,该院第四检察部联合各派驻镇街检察室对全市英雄烈士纪念设施进行摸底排查,发现辖区内鸡罩山上约有70多个散葬烈士墓没有被纳入台山市烈士纪念设施中管理和保护。

  台山市检察院承办检察官得到院领导的大力支持,第一时间来到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了解情况。通过走访了解到,鸡罩山的烈士墓地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驻川岛某部队为执行国防建设等军事任务中牺牲的战士所设立。

  1986年,该部队撤离后,随着机构撤销、人员分流,这片墓地一直处于失修失管状态。台山市川岛镇政府、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曾多次向上级报告,请求上级协调部队把烈士资料及烈士墓移交地方管理,由于原部队番号已调整变更,要查实烈士相关历史资料涉及部队和地方多个部门,墓地移交管理事宜一直被搁浅。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每到清明节,学校都会组织学生上山缅怀革命先烈,后来村里的孩子都随父母外出上学,村小停学以后,就没有组织学生来为烈士扫墓了。”负责清理墓地周边杂草灌木的师傅看到军事检察官来到墓地,主动上前打招呼,他说从小受到爱国主义教育的熏陶,学校毕业后直接参军入伍,即使现在退役回乡了,也一直以自己曾经是军人而感到骄傲。

  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负责人谈到这些年烈士亲属前来扫墓的情况时表示,虽然上山的路不太好走,但每当清明节前,都会人工除一次草,至少保证来扫墓的烈士亲属能顺利上山。曾经有一位老妈妈,苦苦找寻了很久,终于在当地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出具介绍信的情况下寻找到了这里。老人家在家人的陪同下前来祭奠孩子,但找遍了整个墓地都没有看到儿子的墓碑,她流着泪围绕墓地走了好几圈,边走边喊着孩儿的名字,告诉他家里人有多么想念他。

  “不能让英雄烈士及其家属流血又流泪,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都要尽最大努力督促相关部门落实散葬烈士墓管理和保护工作,代表国家守护英烈的尊严与荣光是我们检察官的职责。”成瑞娴坚定地说。

  守护烈士荣光 

  2020年5月,最高人民检察院与中央军委政法委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军地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协作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军地检察机关在依法办理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英雄烈士保护等领域涉军公益诉讼案件中应加强协作配合。《意见》不仅规范了案件管辖、线索移送、调查取证、诉前程序、提起诉讼、联合开展专项行动等协作内容,还使军地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协作工作有了基本依据,双方充分发挥协作优势,联合执法办案,形成保护国防和军事利益的整体合力。

  “我们将线索移送广州军事检察院,军地两院检察长高度重视,马上协调组建联合办案组对案件进行调查。”成瑞娴表示,在军地两院领导谋划与部署下,2020年7月9日成立联合办案组,7月10日,军事检察院检察官刘元与台山市检察院检察官成瑞娴一行来到鸡罩山烈士墓现场核查。由于烈士墓地常年无人管理,上山的路被渔民养殖时用的塑料球、灌木和杂草覆盖。

  鸡罩山烈士墓地,因位置偏僻、信息不全、未正常移交等原因,无人管理,年久失修。检察官上山考察现场情况。 

  检察官们艰难地穿梭在灌木丛中,手臂被芦苇“亲吻”后,交织着画上一道道红线。即便如此,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检察官都没有找到墓地,热心村民带来镰刀将杂草割除并带领检察官们找到烈士墓。检察官们眼前的英烈墓地几乎被灌木、藤蔓、杂草淹没,有的碑体歪倒或破损,有的碑体上的文字被泥土遮盖或被腐蚀,有的坟堆上存放烈士遗骨的瓦埕外露甚至破碎,藤蔓中偶尔能看到几座墓碑耸立,像是烈士们面朝大海默默守望着祖国的大好河山。

  眼前这一幕,让军地两院检察官的心情无比沉重,他们更加坚定核查英雄烈士身份的决心。检察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藤条上,一会儿抚摸倾斜的碑体辨认上面的字迹,一会儿扒开藤蔓俯身查看碑体的烈士信息,一会儿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墓碑上烈士信息。几个小时下来,全身湿透的检察官统计到现场有墓碑的烈士墓50多座,另有20多座没有墓碑的坟堆,烈士信息有待进一步核实。

 2020年7月22日,联合办案组在固定好相关证据后,正式对鸡罩山散葬烈士墓保护作出行政公益诉讼立案决定。军地检察机关协商后作出明确分工,广州军事检察院负责查找和确定该批烈士墓原属部队的后续管理单位,督促部队整理、收集烈士资料,商讨烈士墓移交地方管理的相关事宜等。台山市检察院负责与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国土、林业以及川岛镇政府等行政部门沟通,对烈士墓整改措施、相关地块土地性质、使用土地的政策手续及烈士墓修缮或迁移的可行性等方面进行研究。

  “我们最初想通过部队查找,发现部队在裁撤并改的过程中变动太大,核查工作陷入困境。”军事检察官刘元说道。

  根据台山市检察院移交的线索,刘元决定从广东省军区政治工作局入手查找相关资料,在相关同志指引下,刘元与珠海某部队取得联系,了解到在20世纪50年代,岛上当时有一个守备部队,主要负责驻军所在地的国防工程建设,当年施工条件艰苦,施工环境恶劣,一些同志在修建国防工程时因公牺牲。1986年该部队撤离时,对鸡罩山烈士墓管理事宜口头与村里达成协议,但是村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墓地管理保护之事渐渐被遗忘。由于早期部队档案资料管理不规范,鸡罩山烈士身份信息无从查起。珠海某部队领导发动所有力量在一个一个仓库里翻阅,终于找到了部分烈士身份信息,刘元仔细核对后,发现信息还是不全面。

  此时,成瑞娴也积极与当地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联系,收集此前家属前来祭奠时零零散散登记的烈士资料,同时在中华英烈网上逐个核查每一个残损墓碑上记录的信息,确认了一部分烈士身份及生前事迹。

  刘元重新梳理线索,他认为通过翻阅广东省民政部门的年鉴也许是突破难关的最佳途径。在得到领导认可后,刘元借助全院检察官的力量,将20世纪50年代初至今每年的年鉴都查阅了一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检察官们一页一页翻阅年鉴,对与鸡罩山散葬烈士相关联的信息进行比对复核。奋战8天后,军事检察院最终收集到了一份珍贵的历史资料,这份资料也为后续建设烈士陵园提供了有效的信息支撑。

  检察建议促整改 

  “通过前期核查,我们掌握了散葬烈士墓的基本情况,在建军节的前两天,军地检察机关联合向有关行政责任主体发出行政公益诉讼诉前检察建议。”军事检察官刘元说,选择在2020年7月30日发出检察建议,也是为了向建军节献礼。

  检察建议送发当天,军地检察机关邀请解放军某军分区、人武部、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以及相关镇政府召开了办理台山市散葬烈士墓公益诉讼案协调推进会。会后,与会部门成立了鸡罩山烈士墓管理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综合协调该处散葬烈士墓资料收集、环境整治、道路修建、墓地维护、设施配套等工作,确保修缮烈士墓的工作整改到位。

  检察官们认真地辨认碑体上面的字迹。 

  第二天,台山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与川岛镇政府马上召开现场会,针对落实检察建议研究整改方案。目前,烈士墓地修缮整改方案已经获得通过,租赁挖掘机将上山道路上的杂草清理干净等整改措施已经初步落实。

  “自我懂事起,时隔四十年,去年终于在台山鸡罩山找到大哥的墓,到达现场后,发现上山祭奠的路很难走,杂草丛生,我回来后给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写信,建议修整墓地。如今在检察机关的推动下,我大哥所在的烈士墓正在修缮,我感到无比欣慰。”肖光海烈士的弟弟说,1968年村民敲锣打鼓欢送大哥上部队的情形依然记忆犹新。1969年10月,哥哥却在修建国防工程时光荣牺牲,全家人因此成为烈士家属,为了完成大哥保家卫国的遗愿,他和二哥先后当兵入伍,延续着大哥未尽的光荣事业。

  “去年初以来,我们与广东省检察院签署协作意见,逐步搭建了省、市、县(区)三级联络平台,特别是今年《关于加强军地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协作工作的意见》出台后,军地衔接更加顺畅,联络机制作用更加明显。在办理台山鸡罩山散葬烈士墓公益诉讼案中,我们看到了台山市检察院经办检察官强烈的政治担当,以及对军人的真挚感情,办案组成员多次表示决不能让烈士家属祭奠亲人时找不到路,这正是对公益诉讼协作机制的最好诠释。”军事检察院副检察长解威掷地有声地说。

  台山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朱国誉表示,该院对辖区内的英烈保护工作进行全面摸底,发现传统的烈士设施保护均比较完善,整体情况是好的。但是,鸡罩山上的散葬烈士墓地,因位置偏僻、信息不全、未正常移交等原因,无人管理,年久失修。通过这次专项行动,在军地检察机关共同努力下,相关主管部门正在积极整改,公益诉讼诉前监督起到很好效果。大家都深深感受到认真办理好这宗案件,或许会胜过办理十起普通的英烈保护案。

  下一步,台山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计划把这一片散葬烈士墓建设成烈士陵园,打造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红色教育基地,以弘扬英雄烈士永垂不朽的革命精神,供人们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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